姜令檀是被陆听澜扯进去的。
之前的一番话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手脚发软, 思绪也乱得厉害,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被陆听澜牵着, 脚下走得磕磕绊绊。
“姑娘。”吉喜和吹笙见姜令檀表情不对, 正要上前。
陆听澜顿时沉了脸, 目光锐利落下:“站住,退远伺候,本郡主这里不需要你们。”
两人被陆听澜这样一斥,双双停下, 却不敢掉以轻心。
“你们先在外边守着,我有话要同郡主说。”姜令檀蜷了一下掌心,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冷寂。
“是。”二人终于放下心来。
屋子里烧了炭火,有光从洞开的支摘窗落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姜令檀侧脸上,犹似浸在水中湿润的脂玉,更显得她巴掌大的脸多了几分楚楚动人柔软。
“有什么话,你说。”陆听澜已经从巨大的震惊中平静下来。
她亲自端了热水, 拿了干净的帕子递给姜令檀。
“我阿娘原是柱国公府齐氏嫡女,永安十年齐氏获罪灭门,阿娘被人藏至云韶府内, 后来阿娘从云韶府
出逃,结果被长宁侯姜恒道强行纳入府中成为妾室,直至永安十八年病故。”
姜令檀长长叹了声:“小时候我病过一场,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是醒来后,阿娘便对外宣称我因为高热得了失语症。”
“从此以后阿娘不许我在外头说话,哪怕发出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也不行。”
“没多久,就算在瑶镜台我悄悄与常妈妈还有冬夏说话也不被阿娘允许,我若是记不住,阿娘总会用戒尺重重地罚我。”
姜令檀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白嫩没有半点伤痕的掌心,指腹慢慢从掌心的纹路拂过,带着某种极度克制的悲伤:“我那时不懂,也曾恨过,恨阿娘对我的严厉,也恨命运的不公。”
“但阿娘从未同我怨恨过任何,齐氏的冤屈是她喉间不能咽下的刺,但自始至终她也从未要求我做什么,从没有把不甘和怨恨加之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