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里,谢珩往旁侧了侧身体,恰巧又能若无其事扶住她荏弱秀气的肩头,眉梢犹带几分隐忍,语调依旧平静:“等会见了人,也不必紧张。”
“他在朝中名声虽严厉刻板,但对于小姑娘一向是温和的。”
姜令檀选了离太子最远的位置坐下,乖巧点头。
依着猜测,这人既然是在朝中,恐怕是某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如果这样,太子为何带上她?
既然想不明白,只能将头垂得更低,白皙软嫩的指腹紧紧压着手腕的肌肤,哪里有一团浅淡的红痕,是方才太子拉她时,不慎握出来的。
她皮肤生得薄,更是娇气得不行,但凡用点力气,总会压出印子,就算太阳大些,灼在皮肤上,不出片刻就红了。
谢珩静静看着姜令檀蜷紧的指尖,随着马车摇晃,她堆堆叠叠垂在身侧的宽大袖摆也在轻轻摇动,像是浮上天际的云,在夜幕降临前,托起天边的明月和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姜令檀有些好奇,她不禁伸手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有些好奇地朝外边看去。
入目所及,不远处走来一队乌沉沉的骑兵,他们众星拱月般围城一个圈,护着一辆格外朴实无华的青帷马车。
簌簌风声中,传来一阵轻咳。
“主子。”伯仁在外边轻喊了一声。
谢珩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人却站起来走下马车:“老师这一路可还好。”
老师?
姜令檀听得清楚,心头猛跳。
这世间,能被太子称为老师的人,也只有当朝首辅严既清一人。
只是这样的雪天,又临近新年,严大人独自一人来雍州又是为了什么。
姜令檀僵坐马车里,怀里抱着手炉,指腹却在倏忽间退去了所有的温度,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有风吹着垂帘,丝丝凉意渗进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