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檀眼睫一颤,随着太子殿下那双含情似的笑眼望过来,屋里的寒凉莫名变成了无声的缱绻。
他视线又沉又重,落在她身上宛若有实质般,压得她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只想垂眸避开。
“看我!”谢珩伸手,勾住那细腻柔软的下巴,是命令的语气。
她抱着锦衾蜷在榻上,本能想躲。
可他指腹力气极大,轻松把她钳住,逼迫她不得不仰头,一字一顿问。
“你在怕什么?”
“是不甘绝望?”
“还是进退两难,无从选择。”
谢珩每说一个字,他就逼近一分,呼吸扑在她脸颊上,烫得她眼眶都红了。
起初姜令檀还能保持冷静,可当对上他暗藏冷厉的眸色,她心底的酸楚像这秋夜倾盆而落的雨,铺天盖地,像是要把她仅剩不多的理智浇灭。
她怔了许久。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夜马车上,她们被黑衣刺客围堵绞杀的画面。
当时她能果断穿上陆听澜的披风,没有一点犹豫选择自己去引开刺客,那是因为如果四个人都必死的情况下,武功了得的陆听澜可能还有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是场无关输赢的豪赌,为何不让最有活下去希望的人离开,这样至少在她死后,陆听澜一定会给她报仇。
只是!
她就该被玩弄、被算计,成为阴谋的牺牲品。
长宁侯府十多年,她委曲求全低调乖顺是为了活下去,可现在她千方百计逃离家族的掌控,一步步得到金尊玉贵太子殿下的庇护,凭什么还要受人胁迫。
她看似软弱柔顺,其实骨子里是个十分骄傲的人,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