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一直觉得，她们没办法给禾凝一个与其他小朋友一样完整、且符合社会眼神凝视的家庭，因此对她始终抱有一股亏欠感, 时常会反思，是不是当初不抱养她, 让正常家庭领养她，她会更幸福一点。

为了弥补这一份亏欠感, 她们几乎所有给禾凝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所以, 禾凝从小上学、吃穿的标准都很高，各种玩具书籍、电子设备方面的钱爷爷奶奶也很舍得花。

小的时候禾凝不懂，只觉得每一个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还是偶然有一次，听到村里有人摇着头撇嘴道：“老禾家两口子也是土里刨食的，能攒多少家底？给那妮子花钱都不眨眼的, 样样精贵就算了, 听说还要供她读大学，以后那妮子心养野了, 直接飞到外面大城市找个人嫁了，看他们不得哭瞎眼睛。”

那人讲完看到禾凝, 也没把她当回事, 只觉得她还小听不懂，嗤了一声就走了。

禾凝那天却沉默了许久。

她一点点回忆, 这才恍然发现，原来不是所有小孩都这样的。

村里很多小孩, 特别是小女孩, 其实是没有漂亮的洋娃娃和五颜六色的小皮鞋小裙子的，也不像她天天放了学就是玩，还能上兴趣班。

她远比绝大多数的小孩子更幸福。

也是那一天起, 禾凝突然懂事了起来。

爷爷奶奶攒了一辈子的钱，不应该都花在她的身上，他们没有儿女，以后养老是个很重的负担，他们理应比那些有儿有女的老人更节省手里的钱才对。

她开始帮爷爷奶奶干活，读了高中后，更常利用假期去做力所能及的兼职，为了防止爷爷奶奶发现后阻止，她就说那是奖学金。

刚好，她学习成绩好，也确实年年都能拿奖学金，就算爷爷奶奶问起老师，也没有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