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页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从小熟读诗书,又被娘亲教导,怎能不知。

孟云芍坐于温水之中,背对着贺知煜。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流瀑一样的长发,那人动作轻而慢,像怕不小心扯到哪根青丝弄疼了她一般。

他细细地用水流点点浇注,又轻轻为她上了皂角搓揉。

忽然,一直没有言语的贺知煜问:“是哪个‘笙’?”

孟云芍有些疑惑,不知他在问什么,道:“世子说什么?”

贺知煜问:“阿笙……是哪个‘笙’字?”

孟云芍才明白他是在问自己以前的名字,不是很想细说此事,道:“哦,老早以前的事情了,早不用的名字,世子不必在意。”

贺知煜没了声音,似是已被说服。

他又为她细细清理了皂角,用兑了几滴茉莉精油的水重新洗过,再取了桃木梳子一

缕一缕梳得流畅,像工匠在精雕细琢什么物什一般,耐心十足。

过了半晌,贺知煜忽然继续问道:“高升的‘升’?长生的‘生’?还是风声的‘声’?”

孟云芍没想到他还在问,这次再不说实在有些不礼貌,答道:“世子,是‘笙歌散尽游人去’的‘笙’。云芍进孟家之前,本名叫做李笙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好名字,后来换了也换了,便也没人再提了。”

贺知煜顺着她的解释若有所思地念道:“‘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是欧阳修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