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融融,老太太半闭起眸子,思绪飞起来,五六十年前吧,她不过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第一次看到庆娘时,对方又黑又瘦,站在十几个眉清目秀的丫鬟里简直一眼都看不到,木桩子般。
只是当对方抬起头,一双咕噜噜转的眼睛占据大半张脸,实在引人注目。
她便是看上她这股机灵劲,又听说柳娘出身苦,家里人早没了,被人牙子卖来买去,二两钱不到收进府,派做粗使丫头,可惜年纪小,活做得不好总挨骂,心里怜惜,留在身边。
对方知恩图报,服侍得一心一意,两人相处如姐妹,后家里遭难,下嫁晏老爷,幸亏有庆娘跟着,还能得到一丝慰藉。
她也曾是位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的侯门闺秀,家里与皇族联亲,蒙祖上茵德过活,有滋有味,也会匹配个侯门公子,安稳一生。
若不是先皇走的突然,朝堂发生暗流涌动的政变,家族也不至于被牵连到瑜王一派,彻底败落。
人生啊,就是起起伏伏,谁也料不到会如何,说起瑜王,乃是她同父异母姐姐的孩儿,对方天生美貌,得到先皇临幸,生下皇子。
可惜姐姐生母是位侍女,身份太低,排位上不去,幸亏儿子争气,能文能武,在皇子中样样名列前茅。
先皇宠爱,时时带在身边,朝中传闻四起,说陛下有意将皇位传给誉王,如今圣上,也就是当初的太子如何愿意。
兄弟两个生出嫌隙,待先皇逝去,新王登基,瑜王很快被贬到长州,再未回过京。
牵连她们一脉,贬的贬,下狱的下狱,随便找个理由便散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