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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更隐秘不可告人的心思里,还混杂着想让穗岁因为自己给他造成的伤害而对他产生些同情、怜悯的情绪。

也许那样,还能消除掉一些穗岁心头对他之前无礼举动的厌恶。

毕竟他的穗岁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

“可在穗岁的记忆里,她既没有失去过她的爱人,也没有一次次在堕云台里摸爬滚打长成一个令人敬畏的神影,她只是个遭尽不公待遇,在淤泥里挣扎求生的鲛魔和人的混血。”姜林晖继续说,“你为什么要这样的穗岁去背负你的愧疚和一腔爱意?你有没有考虑过她到底要什么,能不能接受你给的一切?”

黎岄怔然,半张着嘴,说不出任何话来。

“可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了。”姜林晖摸了摸穗岁的头,“她不肯面对你,也不会再原谅你了。”

他忽然又笑了笑:“但我觉得这对穗岁来说也挺好的。或许在她意识的深处,此刻正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与禾山共度人生,三界的斗争与她都无关,也没有你我再去干扰她的生活。”

黎岄挥开了姜林晖的手,强硬地把穗岁拉过来,声音中透着一股恨意:“不是这样的,穗岁不会这样对我的……她只能和我度过一生,你快点帮我把她唤醒。”

“我劝殿下不要再试着用神威或是别的方法去逼她了,我向您保证,您只要这样做,穗岁一定活不过今夜。”姜林晖生平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同黎岄说话,“我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求扶桑留穗岁一命,她那么渴望自由的人如今被你这样折磨着,还不如当初就死在梀江之战里。”

说完,姜林晖大步离去,储宫中再一次安静下来。

黎岄抚摸着穗岁头顶的发,似乎要将方才姜林晖留下的气息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任由滚烫的泪珠掉落在穗岁额间。然后黎岄放开穗岁,半跪到她身前,替她把脚踝上的银链解开,又俯身吻上她的脚背。

他绝望地抬眼,看着穗岁说:“你只是不想醒过来,其实还是能听到我在说什么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