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答应留她于人间徘徊,送她去北殿圆她所求,或是他将小芙带回照料,与禾山极其相似的过往,与在日常相处中那抹不牵杂任何感情的温和。
是了,人人都怕他,敬他,可他霜雪筑起的盔甲下,也跳动着一颗和旁人同样温热的心脏。
“你就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尽我所能,偿还于他。”
两行晶莹的泪水从穗岁眼中滚落,她忽然觉得无法面对一切,就把头埋进黎岄冰凉又干燥的手中。
她原先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眼泪可以作她虚假伪装的一部分,却不能是情绪的出口。
在人界、孽海中受了那么多非议和折辱,她都不曾这样轻易展示过自己的脆弱。
为数不多的几次,也都与那人有关。
相比起来,她在神族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好多了。
有可以说话的朋友,能肆意开从前不敢脱口而出的玩笑,不愁吃穿,旁人的指责她可以堂而皇之地无视,不用想着怎么竭尽全力讨好别人才能讨得半点活下去的机会……
可她却在这样的环境下哭得悲恸。
仔细想想,她在神界拥有的这一切,似乎也都和黎岄脱不了干系。
她要怎么办啊。
穗岁反复地问着自己,哭到昏昏默默,就在黎岄的掌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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