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岁又说:“那……殿下有没有什么忌讳之类的。我既然要在您的宫里长久地借住下去,便该遵守储宫的规矩。”
黎岄愣了一下。
他曾经对许多人定下过规矩,但那些规矩大多只对他自己有效力。而受他任用的神官,只会担心这些律令是否完备,千年里时刻注意着补苴罅漏,以防出现意外差池。
他还没想过要在自己的宫里对另一个人立什么规矩。
半晌,黎岄才说:“没什么忌讳的。”
穗岁看着有片刻出神的黎岄,眸光一动,又道:“姜大人曾经和我说过……殿下幼时但凡有超出一定范畴的情绪波动,便会导致神力失控。那我以后也会需要和您一样,无时无刻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能控制真火吗?”
“不。”黎岄回答,“你的神相与神力特殊,皆是我所掌控之物的虚影,你无需在此事上费心,照常修炼即可。”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见穗岁若有所思地低头,以为她还有疑惑不敢问出口,黎岄便主动提问。
穗岁低头,手上将黎岄还给她的眼纱反复缠绕在几根手指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在想,先前屡次对殿下不敬,您似乎都没有对我真的动过怒……可是因为您神力的原因,在外不能生气呢?”
黎岄无所可否,默不作声。
穗岁微微抬眼,将集中在指尖的视线放得更远一些。
于是她就看到了黎岄顺滑的银发因他方才转身的动作勾出了两缕在臂弯处,仿佛要与那洁白的衣袂融为一体。
她心想:殿下还是要穿有颜色的衣服才更鲜活一些,今日这样,太过单薄了。
“但我是您的神影,您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其实是可以在我这里显露出来的。”穗岁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更真诚一些,柔着声音与黎岄说,“哪怕您的灵力再次暴动,我如今也是那个可以承受住祝融真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