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十分想发笑,不可理喻地摇着头,这些神族的人啊……
是,她接近黎岄的目的不单纯,穗岁早就想象过有朝一日她肮脏隐晦的意图公之于众的时候会受到怎样的谴责与惩处。
她在人界的时候尚且可以掏心掏肺地去接近对她好过的人,可是在神界却不敢迈出与任何一个神族深交的一步,因为穗岁害怕真相公开的那一日,所有她在意的人会因为她不齿于人的行径将她抛弃。
生离与死别,她都再也承受不来。
可穗岁唯一没有想过的是,神族之人对黎岄的防范,原来比对她的要强上更多。
她忍不住垂了垂眸,轻叹一声:“你们担心的究竟是殿下会对我这样一个心思不纯的外族人起了庇护之意,还是……”
穗岁停顿了一下,再次抬眸的时候,眼睛里澄明似秋水:“还是纯粹不允许太子殿下这个身份的人,生出除公正以外任何其它的感情?”
“穗岁,你对神界,对我们与太子殿下,都还了解得太少了。”明梧没有从正面回答穗岁,只是眼神幽深地直视回她,“你若是真有成为神影的那一日,便会明白背负着那个力量与地位的人,对我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能像如今这样……不愧不怍地对他。”
短短两日里,这已经是第二个提醒穗岁她对黎岄了解得太少的人了。
明梧这话说得太隐晦,穗岁似懂而非,想了一夜还是没搞明白。于是在堕云台前等候她到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反复回味,试图从这几日所见所闻中寻到什么头绪。
以至于她既没有发现除了她以外,其余北殿弟子全都站在堕云台的另一侧,同她之间泾渭分明地隔出一条银河的距离;也没有发现明梧究竟是什么时候到来,站在堕云台前,已经喊了她好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