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穗岁惭愧地低头道歉,接下来努力集中精神控制好体内灵力的周转。实力越是高强的人,越能让灵力得到精确的调控,毕竟只有将每一道术法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才更容易在实战中占得上风。
穗岁非常明白这一点,只是倘若把她现在拥有的神力比作大海, 而供她汲取海水的工具是一个渔舟大小的勺子。她好不容易养出足够举起勺子的力气, 可要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熟练掌握如何舀出恰好盛满不同器皿的水, 实在太过强求。
穗岁表面上看似不慌不忙, 其实心里并非完全能做到泰然自若。
她是人族的时候, 无论生活的技能还是在读书记字, 学什么都很快。可成为鲛魔以后, 拜她混血的身份所致, 不管穗岁如何努力学习术法, 都没有办法弥补先天的不足。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叫她耿耿于怀了许多年。
可如今成了别人口中捡了大便宜、拥有得天独厚资质的神族,穗岁在法术的进展上却仍是蜗行牛步,让向来要强的她如何能不在意呢?
再加上方才从弟子们口中听到的有关回生岭的事,穗岁心中愈发不安,恨不能借外力强行打通自己的经脉,一夜之间把掌控神力的方法全数掌握。
她越是焦躁,手下灵力的运转便越难操控。
穗岁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烫,手腕酸痛难耐,心脏没来由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轰”的一声,穗岁身前桌上成古刚为她重新点燃的火苗忽然蹿出十丈高,直奔揽月堂屋顶而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本能地用力把身旁一个刚从东殿升学来此的弟子往身后一拉,背身替他挡住了飞溅出来的火星。
成古被火光晃了下眼睛后,也立刻在其余弟子与火势之间拦起一道屏障,取空气与殿外池塘内的水来浇灭火焰。
可碗口粗细的水柱浇在那炎焰上并没能阻止它沿着殿梁蔓延开来,反而瞬间消散成滚烫的雾气。而那烈火只是短暂地晃动了一下,随后仿佛被什么催化了一般陡然暴涨,愈发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