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穗岁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支撑着自己在这样惊涛骇浪般的灵力下勉强站立。
那是真正的神威。
穗岁的五脏六腑被这强悍的灵压磋磨碾压着,她却把不断涌出的血腥气狠命抑制在喉头,顶着千斤的力量抬头去看他一眼。
他果真与仙使、与禾山长得一模一样。
却又有一些不同。
他的眼睛里装得下千水万山,却容不下她单薄的身影。
“寻常神族,无法于我的灵压下仰首,你却还能站着。”他的声音空灵冰冷,似是飘在云端之上,又像是悠扬在山谷之间。
无人敢在这样的神明之前生出半分不恭之心。
他说:“不愧由他的灵息所凝而成。”
说完,那股煎熬着穗岁骨血的灵压顿时收敛,她猛地吐出一口心头血,却没顾得上去擦拭。
“他?”殷红的血将她惨白的唇染出娇艳的色彩,“仙使……不就是您吗?”
“他是我历劫的化身,但抱歉,他与我无关,我并没有这段时光的任何记忆。如今我历劫归位,有关他的一切,都将被抹去。”
穗岁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这个为我甘愿赴死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哪怕没有你,他也会在今日应劫,众叛亲离,在所袒护之人的指责中绝望离世。”
黎岄走到姜林晖身边的时候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神色不为所动道:“你虽是个意外,但也请你,将人界之事了结于此。”
“了结?”他说得太过轻巧,穗岁悲极反笑,“你想我如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