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晖轻叹一口气, 引着穗岁往屋内走去,边走边说:“李氏兄弟二人确实一开始是在码头上做苦力活的,只是二人不知怎么得了一孤寡船主的赏识, 被认做干儿子,从此做上了航运的活计。”
没过两年,船主因病逝世, 把全家的财产交给了兄弟二人, 原本他们也不是愚笨之材, 两年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将生意操持得像模像样。
与兄长李向霁相比,李向阳做事更加圆滑,经商的脑子虽不如兄长那么活络, 可说起场面话来是无人能敌的。二人略一合计就给李向阳捐了个芝麻小官, 从此官商勾结,如今在南方佢河航道上也算是有脸有面的人物。
买下这样的院子对他们来说早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们甚至在佢河沿路几个重要的港口城郊都置办了房产。
穗岁默不作声地听着,心却越沉越低。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凭空掉下块喂到他们嘴边的肉呢?
她原本以为李家兄弟是被迫远离家乡与仙使的庇佑,不得不外出做工的。如今看来, 是有人故意在他们前路扔下了碎金, 一路引着他们兴高采烈地往深渊跌落。
姜林晖带着穗岁往前又绕过了两个庭院, 才听见人声。
“哥, 你前日托于我的那两抬水丝都交给税吏了, 一切安排妥当。但只一点, 账目千万别出差错, 原目得好好寻地方藏着, 切莫走了何家的老路。”
“你哥我多精于此道, 怎可能做那种阴沟里翻船的差错。何家船业做得再大,却也没有一个自家兄弟在官场里操持着,怎么能和你我相提并论?”
李向阳听了正欲大笑,可才发出一丝响声,立刻做贼心虚地收了声,努力压制住得意之情:“那是,只要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佢河沿途都是我们的天下。”
“那可不。”李向霁对着弟弟举了举杯,“我们再也不用再被那个又小又破旧的渔村束缚,在仙使的座台下摆尾以求一个安宁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