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岁忍不住觉得仙使单纯得很,怕是被捧到天上太久了,还以为人情诸事都如同村民对他的信仰一般澄净简单。
申辩、自证,是人间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如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冤案叫人用死做为代价,都不能在这污浊的世上留下清白的痕迹。
可是看着他那双无瑕的眼眸,穗岁又觉得不忍心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可我没有渔具,无法出门捕鱼,不问自取也一样是盗。仙使大人,穗岁就是不习惯吃素食,您说我要怎么办呢?”
她把话说得理所当然,十分坦荡,让仙使一时哑口无言,说不出个法子来。
“是您把我关到这院子里来,却一连五日闭门不出,我找不到人说话,又吃不到想吃的,才出此下策,仙使大人可要罚我?”她的语气甚至十分轻快,这“可要罚我”经她唇齿上下一碰,像是隐约带了些期盼的意思。
仙使叹了口气:“我说过,你可以自行离去。”
“可我既然进来了,就不想走呀。”穗岁一脸笃挚,“反正仙使大人也已经违戒走出过这间小院,要不您夜半陪我去海边,用法术捕鱼如何?”
这是赖上他了。
仙使忽然觉得将穗岁召入院中着实不是个好主意。她思维太过跳脱,人又不受任何条令的束缚,明明之前一言一行都彰显着她懂得礼仪分寸为何物,却总会说出让人无法从正道上驳斥的歪理。
可他仔细从穗岁的角度一想,她这话也并无大错。
于是仙使点了点头应道:“好。”
穗岁反而一惊,她不过是随口调侃,并没想过让仙使真的答应下来。
她低头莞尔:这个人啊……怎么连心软的样子也与禾山有些相似。
“我骗了大人,这鱼是小芙私下塞给我的。我没有行盗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