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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难怪穗岁会是这样一个矛盾的性格。

她对种族没有认同感,无处安身立命,却又像是一株缥缈的荇草,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努力地扫出一片清净之地,挣扎着生长。可若要说她傲与洁,她又随时能扮演出卑躬屈膝的弱者模样,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世间的厌恶,却也愿意对一个陌生人施以援手,只要感受到一丝的善意,就掏空所有百般报答。

原来是因为穗岁从前接受到的,也是一种矛盾的善意。她在绝境之中窥见到了一厘染着血的温情,就颤抖着从自恶中紧攥希望,可刚决心洗去一身泥泞,做个清明之人时,又被那温情一闷棍打回深渊。

翻来覆去,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灵魂同她的血脉一道被劈成两半的人。

禾山有些替穗岁难过。

纯粹的善和极端的恶,但凡做到二者之一的人,其实都能活得很好。只有在两极之间无法克制地摇摆之人,才会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撕裂之痛。

禾山终于想到自己还能为穗岁做些什么了。

“没关系,”禾山柔声对穗岁说,“你以后一定会遇到对你好的人。”

穗岁嘴角上扬:“嗯,我这不是有你了吗。”

禾山却怔住了。

半晌,他才再开口:“那你可以与我坦诚说说,你近几日没日没夜地缝制那青狼鱼皮,究竟是要做什么吗?”

青狼鱼其实并不如它经穗岁之手做成腰封之后那般好看。这鱼的外表是石褐色的,伴随着暗紫色的圈壮纹路,穗岁头一回看到的时候厌恶得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