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漆黑的眸子便就直勾勾瞧了过来, 严之瑶没给他眼神, 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食不言寝不语, 老祖宗说的话对少爷自然是不顶用。
裴成远吃得不多,后来干脆就只是看着她吃,他问:“外头好不好玩?”
去岑州的人道是县主只留了两日就离开了, 镇西王的意思是她是要去游历。
其实那日睁眼时他就发现了, 向来穿着素净雅致的人却是劲装在身,头发是江湖女子那般利落地高高束起,眼神亦少了许多往日的软怯,多了一丝坚定。
好比上一次坐在一起这般用饭的时候, 她虽也不作声,却不比此时的安然。
她变了, 不然, 又怎么会叫他听见那日的一番话来。
可她就是严之瑶。
他知道她也曾无忧无虑地放肆过, 即便踏入了樊笼却也没折了翅膀。
如今, 她像一只重展羽翼的翠鸟, 轻快又自若。
好不好玩?严之瑶诧异抬眼。
——这该是垂髫稚子的年纪才会被问的话。
比如跟婶娘出去转悠了一大圈, 回来父亲揉着她脑袋乐呵呵地问一句, 而后她再比手画脚地描述糖葫芦有多酸, 糖人有多甜, 亦或是天上的云有多大……
比如趴在树上瞧蜗牛挪啊挪,瞧得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被柯副将指着笑问丫头好玩么?
再比如,跟着父兄往军营里望呆了一整日,严琤恶作剧地蹦出来问她好玩不然后自告奋勇地要领着她扎马步。
久远到此时再闻,方晓白驹过隙。
而此时问她的人像是说着最普通的家常话。
于是,她也当真细细想了一番:“谈不上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