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成远想把耳朵再凑近些。
严之瑶的声音净是温柔:“如果撩拨是开始,那究竟算不算心动。”
“……”
“我原本是想问问严琤的,可是他已经太苦了。这世界上这般苦的人不少,情爱之事本就是虚无缥缈,亦叫人唏嘘,他与郡主是,你阿姊与空行是,甚至于,澜王与戚清婷亦是。能当真走到一起又心甘情愿的又有几人。时间不对,人不对,该往前一步的时候搁浅,想执手的时候已成惘然。”
“……”
“所以我想,我该是要弄明白的,这样才不至于走错路,记错人。我走山访水,因为我想,如果动心实在浅淡,总归会被浩瀚冲散,终如人生一幻。如今——”
裴成远满心膨胀得几近酸楚,此时便是听不着那下一句,都已觉心疼。
原来在他不曾知晓的地方,她用心如斯。
“所以裴成远,这算什么?”严之瑶的声音切切,“是谁先不讲理的?嫌寒邃不行,嫌别人不行,那你呢?!”
这一声质问,叫所有心潮悉数卷涌而来。
裴成远睁眼,瞧见她低垂的脸。
严之瑶不察,便觉一只手压上了发。
是那人哑着嗓子,虚弱地逞能:“胡说,别人是真不行,爷不一样,爷厉害着呢……”
她定了片刻,才终是看去。
床上,躺着的人眼眸明亮。
有些恍惚,又有些不敢置信,她缓缓抬手。
直到拉住他覆在发上的手掌。
手掌上有细微的伤痕,却干燥温暖。
她这才掀起眼睫,用另一只手去揭他额上的帕子。
裴成远随着她的目光也瞧向刚刚落下的凉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