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解下脖上玉佩,与名册一并捧在掌心:“他们都以为,这是父亲交给寒邃的信物,以为父亲想要我嫁给寒邃。可实际上,这块玉佩直到此时,都未曾打磨完全,未成之玉,父亲又怎会提前交付与人。”
她将名册与玉佩又托起:“我见过寒邃亲笔写就的名帖,与名册上的字如出一辙,字不会骗人,便是再掩饰,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如果这不能说明什么,那这玉佩……陛下,我父亲随身带着的玉佩,他战死沙场,拿着这玉佩来见我的人不是父亲的副将,不是父亲的军师,甚至不是严家军的份任何一位,而是这个本该远在京城的寒大人——陛下,您不觉得可疑么?”
帝王伸手,拣起她手中的物件。
“安平想,若是当真念着一份情谊,那么父亲的遗物当该要第一时间回到安平手中。然而此物先时传于寒邃,并因此叫我一时方寸大乱,应下了婚事,”严之瑶抬首,“第一个拿到这玉佩的人,其心可诛。可是陛下!战场之上,又有谁能第一个拿到呢?”
“安平,万事不是光凭猜测就能断定。”
“所以安平来求陛下,安平不信严家军,”严之瑶红着眼,“安平愿孤苦一生,只求陛下为安平做主!”
她狠狠嗑下一头,又一头,直到额上见红,才听得帝王一声:“够了。”
他顿了片刻:“所以,你并非真心要嫁寒邃。”
“陛下,安平是带着必死的心出嫁的,”严之瑶仰面,血从额头流下,“安平拿自己的一生做庄,只为赌他一命,陛下,这算欺君吗?”
帝王忽然笑了。
严之瑶也莞尔,她重新俯身:“所以现在细想,婚礼作罢这件事,安平该谢陛下的。”
“名册,是严将军所得?”
“是。”
半晌,帝王问:“你希望谁去查这件事?”
这一问,严之瑶怔住。
“要彻查严家军,需要一个理由,朕不能叫护国之师寒心,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