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说笑了,侯府待我甚好, 我如何会瘦?”
“心瘦了。”
严之瑶噎住。
裴太后就着她的力走了几步坐下:“以往你在我宫里头, 可也没这么规矩, 上蹿下跳的时候不少。那会儿你这心啊, 宽着呢。如今我瞧你, 思量过繁。”
严之瑶头一回听着这般见解, 仔细想来竟也没错。
只是以往哪怕是被接进宫里头, 她也从没有畏惧, 不过因着她想, 只是住上一阵子,待父兄归来,就能一起回家了。
只要父兄在,天永远也不会塌。
如今才知,有些身份存在于她身上,便可能步步都有算计。
她少有心数,囫囵进了一个人人精于心算的地方,又怎么能不逼着自己多想一想。
奈何她想来想去,也还是囿于一方。
方才与姑娘们那句话,她没有作假,裴成远虽是话不好听,却也还是提点了些。
糊涂地快乐着,和清醒地思虑着,本就是个人生难题。
以前她没有机会清醒,如今,没有机会糊涂。
她伸手去给太后斟茶:“只是想了一些,没有很多。娘娘喝茶。”
“想了什么?”太后问,“可有自己个儿的婚事?”
见眼前人惊诧的模样,裴太后笑了笑,按下她捧来的茶,只拉她坐下:“丫头,这次来的姑娘们,可都有替自己考虑过。”
严之瑶不明白:“如何考虑?”
“京中世家的女子,她们自小就明白自己的身世不同,便是自己没有意识,周围的人也会告诉她们,所以她们从一开始便是明白,她们若是嫁人,必得门当户对。”裴太后顿了顿,“可即便如此,最后究竟会嫁给谁,她们也无可预料。她们只知道,嫁了不同的人,结局,也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