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气笑了:“真是一丘之貉。”
但圣旨怎么下跟我懿旨没有关系。三位太医已然从长安出发,我去信冯曦叫他们好好接应,可裴开项的人已然到达丹阳,他们却杳无音讯。
长安的军队并没有给百姓带去多少安定。他们将生病的百姓聚集起来,抓大夫和苦力进去治病亦或者是收尸。有时这边的病人还在治病,他旁边的人已然咽气被拖出去烧了。有人害怕到了极点,拖着病躯想回家见家人最后一面,被守夜的士兵一刀抹了脖子。
所有人都在害怕,但所有人都避无可避。反抗与否都是死路一条,他们选择抗争。
丹阳死伤人数送到我桌上时,已是满纸血腥。
我将奏疏砸在姜旻脸上破口大骂,他妄图反击,被我一脚踹倒在地扬长而去。
我揍不了裴开项还揍不了你?
丹阳的局势比我们预料得都更加难以控制。
周边城池继而有不少感染疫病的人出现,又恰逢夏季,人口流动最为频繁之时,疫病传播之数无可计。好在这些城池太守的经验比我与姜旻都更为老道,不必下令便自行安置病迁坊,调动郎中、城卫治疗病人安定局面。丹阳见血后,裴开项的人全权接管,不出半月便是井然有序,事事妥帖。只是巫蛊妖祸的言论不胫而走,从丹阳一路北上,说皇帝昏聩不配为帝,长公主不祥精怪降世,为祸人间。只有裴相力挽狂澜,心系百姓。只有裴相好。
气得姜旻在麟趾殿大发雷霆,只晓得打骂宫人。
上朝时也不给我和裴开项好脸色,一口一句“裴相经天纬地”“诸臣是不是还得仰赖裴相”,听得满朝文武汗流浃背、噤若寒蝉。
这是裴开项惯用的伎俩了,却偏偏是最杀人于无形的伎俩。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没有什么比唾沫星子更残忍更无力抵抗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