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无人说话,裴开项的眼眸凌厉混浊,与我隔帘相望。
我不知道是我更伤心些,还是他更伤心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而我也僵硬着。
“江东路远,但微臣还是恳请殿下能加派些人马前去寻找,若是……那他也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平淡的语气,体面的言辞,不可捉摸的情绪和难以言明的想法。
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意,深吸一口气,笑道:“本宫已派出三十亲卫,并通传广陵、淄川等郡国一同寻找。裴二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找得到的。”
未央宫似乎又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宁静。刘勉新任治粟内史,很是卖力,将多年的国库账册重新筹算,一卷一卷放到我的桌上。年关将近,又恰逢战事出歇,太常送来了祈福辟邪祭祀的议程,加之新一年举孝廉、修坝、修长城、农桑等事宜,广明殿和彤管阁的竹简书帛只见垒高不见下降。
上朝、批奏疏、吃饭、睡觉,规律又忙碌的日子让我上瘾——我无法再去想别的事情。我好像又回到了打仗时等消息的状态,远方没有书信寄来,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在宫外给宋君若开一间府,宋君若却不愿意搬出去,借口光禄勋府衙设在禁中,他若住在宫外,公务十分不便。
我骂他狡辩,我明明特意给他挑了最好最近的位置,从宋府到光禄勋府衙的距离比广明殿都短,他竟然睁眼说瞎话觉得不方便,完全就是在否认我对他的关心。
“你是不是故意要我搬出去的?”宋君若直截了当地质问我,“你现在不想和我带在一起了?就因为我胆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