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陛下人在后宫,心在前朝,时时刻刻想着国事,真是百姓的好君王。”
他“切”地哂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请陛下为大将军赐旨酒。”饯军礼已至尾声,礼官高唱最后一个环节。
姜旻正要从龙椅上起身,我望了他一眼,他紧紧地抓住扶手,双膝一松又不甘地坐了回去:“朕重病……未愈,还请姐姐代为效劳。”
我赶紧在脸上堆起关怀的笑容:“龙体为先,陛下所言,本宫无有不从。”
接过礼官手中的酒杯,我走到裴开项面前,虚虚一敬:“大将军必定凯旋,本宫与陛下在此静候佳音。”
裴开项拿过酒杯,朝着我与姜旻一饮而尽。
他走下台阶,举着长剑振臂高呼,将士们应声大喊,声如雷震。宋君若在军队首部骑着马,仰头看向我。他好像又长高长壮了,沉重的铠甲穿在他身上不似千斤巨石,反倒助长了他强大骁勇的气势。一双眼睛明亮如火,朝我微微一笑。
心脏忽然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许是因为他即将离开的愁绪,又许是因为自小对他百般迁就的习惯,没有拒绝的昨晚的吻好似还残留在我的嘴上,得逞的笑容与今天的样子如出一辙。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
裴开项仍旧穿着他曾经的金甲。我见过很多这件金甲,它带着裴开项走向权力巅峰极致的辉煌,可还会再为他带去荣光?抑或是,英雄迟暮的凋敝。
大齐的军队自未央宫宫门而出,我站在高台上,望着他们走向远处连绵的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