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之复杂让温妕有些晕头转向,但颜景却轻车熟路,仿佛走过无数遍。
“我从前便是走这条路偷偷去灯会的。”颜景宛若读懂了温妕的困惑,适时出声解答。
“颜大人为什么不能直接坐马车去?”温妕好奇道。
颜景眸光暗了一瞬,很快便又笑道:“小时候家规森严,背不出书,父亲不让我去灯会玩,我就偷偷去。”
“颜大人也会背不出书?”温妕哂然欲笑,“我还以为颜大人应当是过目不忘的神童呢。”
指尖悄然揉捏少女的指节,颜景唇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感谢小姐抬爱,可惜颜某愚钝,加倍努力之后没有成效也是常事。”
“颜大人如若愚钝,那世间还有聪明人吗?”温妕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大人可别妄自菲薄了,给小女子留点活路吧。”
去灯会的路比从前长了,但颜景不会让温妕在路上感到无聊,总是恰到好处地抛出话题。
随着耳畔的喧闹声逐渐升音,温妕将视线从颜景的脸庞撕下来,耀眼夺目的橙黄与鲜红瞬间映入眼帘。
街边槐树枝桠间隙亮起星子,数盏荷花灯沿着皇城水渠漂流而下,水畔树梢系着五彩缤纷的绢纱被水汽洇得半透,一阵长风吹过飘扬天际,似是流动的霓虹。
儿时与父母同行,低矮的视角中只能看见行人匆匆而过,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也不过是母亲的笑颜。
现在再看,才清晰地明白“火树银花”四字的含义。
手被握紧了几分,温妕转头抬眸看向颜景,男人的面容被浸润在暖黄光晕里,明是清冷疏离的眉眼,此时却分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