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当然可以杀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泄情绪,祂也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越是恐惧,越是焦虑,就越是暴虐。
但这些人类,他们说的话,总是会成真。
江妄退开一点,靠着墙壁站在原地。
大厅从寂静变成喧闹,又再次恢复寂静,人来人往,暴雨停歇又倾泻,但祂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过。
医院气味嘈杂,来来往往的人的身上的味道、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同的血腥味,但江妄依然能从中敏锐地闻到那一丝独属于自己的人类的血的气味,像是一丝幽幽细线,牵住这一缕漂浮在人间的游魂。
时间太久,甚至于江妄都有些恍惚了,仿佛回到了被封印在神像里的千年,时间都是粘腻的、难以流淌的。
终于,那一丝细线悠悠地断绝了。
许久之后,厚重的蓝色遮挡被掀开了,几位医生并排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跟着推出一辆雪白的床车。
……那床车是全白的,上下都是白色的。下面的床单,上面的蒙布,苍白可怖的颜色像是倒头盖下来的雪,遮住了其中的肉色。
宋志铭跟在几位医生后面,他没低头,面色有一种麻木的平静,手在白布上搭了一会儿。
“抱歉,节哀。”
“”江妄只感觉一阵茫然,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甚至不能理解这句人类的语言是什么意思。
黎平震惊地上前几步,挤进那里面,她下意识想要掀起白布,却又在一瞬间僵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