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大口喝完了碗中的汤。
温热从他的肺腑蔓延开来,到喉头,到唇边。
外头的雪仍是在下,只听“吱呀”一声,积雪压断树枝。
阿季褪去沉重的面色,将梅川抱到软塌上,轻声道:“我们不想旁人的事了,这里只有我们。让我好好儿看看你……”
他炙热的眼神像一把把带着柔软锯齿的小刷子,从头到尾掠过她的身上,她疲倦的身体彻底地松缓下来,痒痒的,疼疼的。
“看了那么久,没看够吗?”她笑。
“没看够。”
他解去外衣,躺在她身边。
炉里的火烧得极旺。
屋内暖暖的。
院外,梅花开得正当时。
朵朵花瓣轻柔洁白。暗香袭来。迎着飞舞的雪,挺立在凛冽的寒风中。小院儿雅致清幽。梅花冰肌玉骨。乍一望去,雪衬花,花映雪,不辨何处是雪,何处是花。
阿季搂着梅川,片刻,想起什么,道:“方才回府的时候,我给你捎了件小玩意儿回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糖人来。
梅川一见那糖人,笑了起来。
她记得,初春的时候,她初入将军府,闷得慌,带着安香偷跑到集市上,看到一个大刀糖人,莫名觉得很像阿季,就买了回来。后来,她一直珍藏着那个糖人。京都的天气暖了,糖人慢慢地化掉。先是化了刀,接着,眉眼也开始模糊起来。她进宫做医官前,偷偷吮了一口糖人。那种夹杂着蔗糖和清甜麦芽的气味,浮动在心头。
“你今日东奔西走,想是乏得很,做什么还跑去买这个?”她说着,接过那糖人打量着,越看越想笑。
她将糖人举起,与他的面庞并齐,学着皮影戏伶人的声音,粗声粗气道:“前方何人,报上名?”
阿季倒肯与她配合,按戏本里接了句:“我本是天神之兵,今拿你二人上天庭。”
“我二人有何错在身,劳动天兵?”
“仙家修道身不老,怎可恩爱似凡人?”
“男女情爱,情之本,遑论仙家与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