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荒野那回丢了梅川,阿季较之从前,更谨慎了。
他哼着断断续续的西都调子。
梅川缓缓闭上眼。
子时到了。
他披着铠甲,拿着青龙刀,走出营帐。
军师孙册叮嘱道:“苻兄,若碰到南界的兵,留一线余地,咱们不宜树敌太多。”
阿季点头。
“孙先生守在驻地,若有异动,及时让人禀与我知。”
“是。”孙册俯身。
自拿到勤王诏命,孙册没有再在阿季面前提过“自立为王”的话。诸事听从阿季指派,无有异议。
他生恐梅川不悦,致阿季不悦。
大军离营后,营帐安静下来。
孙册用粗陶茶壶,抿了几口茶,推算着时辰:人该来了。
果然,一个身着蓝衣的汉子进得他的帐中。
“孙先生,皇后娘娘有请——”
是的,其实傍晚的时候,孙册收到的信函有两封。一封是写给阿季的,一封是写给孙册本人的。
杨令佩请他去宫中坐坐。
来接他的蓝衣汉子,是杨令佩的娘家哥哥,杨府的大公子,现任的京畿巡察使——杨令休。
孙册道:“杨大人莫急,这茶壶里还有点子茶,待孙某喝完不迟。”
杨令休道:“孙先生想喝什么样的茶,千秋殿没有?”
“杨大人此言谬矣。孙某这人实实有个怪癖,只喝自己壶的茶。旁的茶喝了,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