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瑁翻了个身,对着墙,并不看她。
“有个消息,或要告诉陛下。哥哥手下的差役探得消息,西南昨夜发生了一场战事。苻妄钦的人马正在往京都赶来了……”杨令佩说着,盯着朱瑁。
朱瑁的手轻轻地动弹了一下。
“陛下以为苻妄钦是奉命勤王,对吧?可哥哥说了,他一路与齐兵勾结,想必这次进京,不是为了保皇,倒是为了浑水摸鱼。说起来,他倒是连端亲王都不如。端亲王起码是皇家的人。可江山若是落到苻妄钦手中,就彻底地覆灭了……”
“你果然是端亲王的说客。”朱瑁道。
杨令佩冷笑一声:“陛下心里恐怕已经想好废后了吧?”
“是,又如何?”
杨令佩的笑,到了唇边,渐渐狰狞起来。
朱瑁却并未察觉。
从昨日,到今日,怒火已将杨令佩心头的花草焚烧殆尽,只余一片烧焦的躯壳。
国玺不在,朱瑁的退位诏书未写。
战事一起,天下大乱。
鹿死谁手尚不知。
大梁只要在一日,她就还是中宫皇后。她的孩儿是最名正言顺的承继人。
她只要保住孩儿,不管是端亲王,还是苻妄钦,想要夺权,都将是“篡位”。她或可背靠兄长,斡旋两方势力,做那最后得利的渔翁。
朱瑁若还活着,必倾斜于全贵妃。全贵妃身后又有乱贼的支持。哪里还有她半分余地?
儿时梦,及笄嫁,陌上愁,万转千回恨未休。
一幕幕的影像从杨令佩心头闪过。
她看着香炉边的地面上的一颗佛珠。那是方才苏意睦蹿上房梁时遗落的。
她忽而有了主意。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凸起的小腹,从袖口摸出一把短刀,如母鹰一般迅疾地扑向朱瑁。短刀精准地插入朱瑁的心口。
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生命,如祈福寺曾经的红松一般,倒了。
朱瑁尚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