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统领小心翼翼地上前,向杨令佩道:“皇后娘娘,莫让微臣等为难——”
杨令佩看着朱瑁被众人抬走,他的手生生从她的手中抽离。
她缓缓站起身来:“既陛下发了话,本宫随你们去内廷监便是。”
杨晋花白的胡须抖了抖,急道:“娘娘……”
杨令佩面色苍白地向杨晋笑了笑:“父亲不必忧心,陛下一定会相信女儿不会害他。”
她随着御林军一步步走向内廷监。
鸿鹄跪在地上,整个人像傻了一般。
不知是初秋京都的风大,还是杨令佩心慌步子不稳,一个趔趄,头上的凤冠跌落。南珠滚在地上。哗啦啦地响着。
小盒子看着她的背影,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佩姐姐——”
他跑了几步,追上前去,喊着。
杨令佩回头看着他,冷笑。
那笑好似一把刀,嗖嗖地飞来,戳破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温情。
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待你那样好。”
旁人都听不懂。
小盒子却懂了。
他知道,杨令佩口中的“他”,指的是“朱瑁”。
事先,小盒子明明是与杨令佩商议好的:在梅川的汤碗底部抹毒,栽赃给淮王。如此,既除掉了梅川,也能不痛不痒地遮掩此事。横竖,周贵妃一党早已倒了,冤枉一个年少的藩王,根本在朝堂掀不起什么浪花。
皇家宴饮,喝羹汤,有专门的汤碗。御厨把甜羹端上来,太监用银针验过之后,开始给席间诸人分汤。
汤碗是早就动过手脚的。
端汤碗的宫人,安排得很巧妙。周贵妃薨逝后,未央宫空置下来,此前在未央宫服侍的仆役们重新被内廷监安排了差事。而今晚端汤碗的小宫人,正是从前在未央宫负责喂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