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虽利用了秦琨玉的邪念,但到底,在丽水河中,将他打捞起的人,是秦琨玉。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秦琨玉救了他的命,此时若在薛漪面前道出秦琨玉的名字来,无疑,是将刀剑置于她的颈上。
她不仁。他却不能不义。
这些年,他在军中得一众弟兄们爱护,不就是因为一个“义”字吗?
薛漪看着他为难的模样,一摆手,道:“我知,刺客有刺客的规矩。我不勉强于你。”
须臾,她叹了口气:“其实,我隐隐约约地,能猜到是谁。只是,不敢相信,她会出此下策。”
阿季仍是不语。
薛漪起身,推开窗。
月圆之夜。
光华满天。
月如西子之明眸。
薛漪道:“入王宫,做王后,不仅是一份荣耀,亦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祖父追随老齐王开疆拓土,使得西隅弹丸之地逐渐强大,与大梁南北抗衡,直至天下两分的局势。当今的王上,亦心怀壮志。后宫之责,在于辅佐王上,以‘贤’字当先。容貌与才华,可以锦上添花,却不是立后的关键。这一点,她总是想不通。”
秦琨玉年长她几岁,同为锦都官家女,两人自然是相识的。
她是何其通透的一个人,话里话外,何尝不知秦琨玉的执念。
“我本无意为后,可我知道,王上为何选我为继后。既选了我,我便会好生做王上的贤后。玉姐姐以为,没了我,她便能得偿所愿吗?不。曹太后在世的时候,便说过,玉姐姐其人,聪慧有余,而气度不足,不宜为后。”
薛漪稚气未脱的脸儿在月光下笼上一层伤感。
“我会给玉姐姐写封信。她若从此收敛,便罢。若不能,我与她自幼相识的情谊,从此便也没了。”薛漪思忖良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