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营帐中的乱象,思忖许久。
“时允,军中的兄弟们,心里一定还都是向着将军的。不管钱守义现时如何张狂,你都不能与他起冲突。表面上,要做到恭顺,让他以为军营尽皆倒戈于他,掌握在他的手中了。你明白吗?”
时允点了点头。
“你哪儿都别去。守着军营便可。寻找将军的事,万不能被钱守义知道。”
“嗯。”
内忧外患。形势严峻。
梅川骑着枣红马,独自到了一心潭边。
这凉州的夏,与京中不同。
日头虽烈,却带着寒气。
梅川下了马,站在潭口的古藤边,往下望。
阿季跳下一心潭的时候,该是何等的绝望。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自责。
她自以为看透了史书,了解所有人的结局。她以为自己的每一步路慎之又慎。她以为扶保朱瑁,是万全之策。
可她的阿季,还是陷入如此困境。
“我的榻上只有你。”
“除了我以外,都是旁人。”
“好好儿的。我等着你做将军夫人。”
“七月初七,是个好日子。”
“打了胜仗回来,新帝必会论功行赏,到那时,我在金銮殿上,当着百官的面,求娶你,新帝定然不好推却。”
清风自来还自去,不见人归见雁来。
她没有等到他。
“阿季——”
梅川大喊一声。
潭水的深处,似还有回音。
她闭上眼,跳下一心潭。
这世间没有你的踪迹,我愿沉入潭底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