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梦。
她真的来了。
“阿季,你要振作起来。太子殿下已经答应我,姻缘是假的……”
苻妄钦坐起身来,一字一句道:“纵是假的,我也不能接受。”
他甚至不能想象她穿上红衣与旁人站在一处的样子。
“阿季,天意如此。等到顺遂渡过今年,我们便都安全了。”
他看着她。她的医官服。她浓浓的剑眉。她颀长瘦削的身影。
“老子不想看天意,只想看你的心意。”
梅川的声音苦涩而轻柔:“阿季,我的心意,你不明吗?”
“那好。”
他站起身来,一把拉过她,大踏步往前走。
到了马厩,跨上天骢烈。
径自往城外奔去。
“阿季,你要去哪儿?”
“天涯之大,处处可安身。”
爵位,将军府,俸禄,一身的荣华,皆可弃。
猜疑、忌惮他的君上,欲夺他之妻的太子,这样的朝堂,不侍也罢了。
他还是那个从西都来京城,赤手空拳的少年。眉里眼里,尽是疏狂。
沙场上的累累尸骨,战鼓鸣鸣,呐喝声声,萧瑟荒凉的无定河岸,他又何曾惧怕过。
长袍呼呼地响。
这用性命拼杀出来的功名啊。
梅川坐在马上,看着阿季,忽然心疼极了。
天灵山下。
天色暗了下来。
马蹄溅起尘埃。
身后有人喊:“苻兄,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