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妄钦手中的弓箭凝滞了一刹。
他淡淡道:“孙兄说笑了。”
墙头的影子再度晃了晃。
文德殿的偏殿。
梁帝喝着一盅参汤。
万年老参。
续着命。
飞鱼阁的叶奚轻轻地禀着方才在将军府窥听到的消息。
自行宫一役后,梁帝便命飞鱼阁的人悄悄盯着将军府。
叶奚是飞鱼阁头号稳妥之人。几年前,已离宫还乡,嫁做人妇。此番,梁帝再度密召她回来。
塞北汉子的话,他到底是听进去了。
他大限之期不远,不论储君是谁,似苻妄钦这般功高震主的武将都不得不防。
他在朝一日,或可惮压。他若不在了,新君能压制得住吗?
梁帝思索着。
他手中摩挲着那枚扣子,向叶奚道:“依你看,太子……”
叶奚低头道:“依微臣看,现时不是追责太子的时候。太子虽不是陛下心中最理想的储君。却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梁帝叹息。
诚然如此。
他已老迈,膝下所有的皇子里,唯有太子,声势日高。纵便是太子对贵妃做了什么落井下石之事,现在,也追究不得。
他将那枚衣扣,暂放入暗屉中。
叶奚道:“苻妄钦既已知道梅医官有后命,陛下大可以试探他一番。”
梁帝点头。
森森然的文德殿,暗藏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