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有人叩门。
“太子爷,宝林见您书房的灯还亮着,嘱奴婢来给您送些花糕来。”
是杨宝林身边的侍女鸿鹄。
“进来——”太子道。
近日,因杨宝林一直在照顾着小盒子,太子对清和院上下的态度软和了许多。
鸿鹄走进来,俯身道:“太子爷,这花糕是用新鲜的槐花做的,香甜可口。您尝尝。”
“槐花?本王记得宫中是没有槐花的。”
鸿鹄笑道:“太子爷好记性。槐花是我们宝林今日傍晚带着星阑回杨府摘的。老夫人想宝林了。”
是了。
杨府的槐花开得甚好。
槐花新雨,独咏晚风。槐花,在民间意味着清雅脱俗。杨宝林之父杨晋,乃士大夫脾性,酷喜此花。
鸿鹄口中唤“星阑”那么自然,说明清和院早已没有把那孩子当太监看了。
太子有些欣慰,向鸿鹄道:“花糕留下,宝林有心了。”
鸿鹄忙笑道:“太子爷愿意吃,便是花糕的福气,宝林的福气了。”
待鸿鹄走后,梅川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朦朦胧胧地有了一种猜测。
转而又觉得无稽。梅川眼前浮现杨宝林那张温和娴静的面孔。她有什么理由做这件事呢?
梅川起身告辞。
太子道:“梅医官尝尝这花糕。”
梅川笑笑:“微臣不喜甜食,殿下享用吧。”
周镜央到底是以贵妃之礼下了葬。
梁帝吩咐,银桃等一应伺候过她的仆役们随主殉葬。
淮王调养几日,虽身子恢复了些,但面孔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他似乎比以往更加孤独了。就连看到梅川,亦不再蹦蹦跳跳地唤“二表姐”。
他穿着白衣,跪在灵前,表情木然。
行宫中的那一撞,撞掉了他的懵懂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