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了马车。
一行人走官道往邺城的方向赶去。
那厢,苻妄钦带着飞骑兵,绕小道前往。
邺城行宫。
梁帝躺在龙榻上。
五日前的晚间,他正与周贵妃站在庭院中赏月,忽地犯了病。随行的王医官按梅川留下的卒中药方,给梁帝开了药,仍是不奏效。
周贵妃质问王医官是何因。
王医官伏地道:“陛下年迈体衰,或除了卒中之症外,又增新症。微臣才疏学浅,一时不能决断。”
周贵妃下令,陛下须在“双鸾阁”静养,闲杂人等,一概不许相扰。举凡京中有奏章来,由她亲呈与陛下。
这一日,她坐在榻前,梁帝的眼睁开了。
“镜央……”他唤道。
周贵妃道:“陛下,您醒了?”
梁帝轻声道:“镜央,朕听到了你的心跳声。你是不是……急了?”
“臣妾……陛下您病了,臣妾为您的身子担忧,所以急切。”
梁帝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镜央,你可知,朕为何将行宫中的这座寝殿叫双鸾阁?”
周贵妃伏在榻边:“曾见双鸾舞镜中,联飞接影对春风。陛下,双鸾阁,是您对臣妾的心意。臣妾明白。”
梁帝点点头:“那你知道这首诗的后一句写的是什么吗?”
他举起枯枝一般的手:“今来独在花筵散,月满秋天一半空……镜央,朕是真的喜欢你……”
周贵妃流泪道:“陛下,您病中不宜伤感。”
她这半生,在梁帝面前流过无数次泪。她的眼泪是无往不胜的利器。可她这次流泪,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