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藤椅上起了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驱赶着梅川:“快走,你快走……”
梅川不得已,转身离开。
再度来到那片湖泊边,梅川竟在绿柳白杨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太子。
“梅医官怎生到了这里,没人交代过你这里是禁区吗?”太子的声音,与湖面的影子一般,凉凉的。
“殿下,这里就是苏意和曾经住过的宫苑,对不对?”梅川问道。
太子沉默。
他的沉默,便是答案。
梅川想起李穆医官曾经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小盒子,鼓起勇气,道:“殿下,您有没有怀疑过,苏意和所生的,并非是个死胎?”
太子额上的青筋跳动着。
他当年暗中辗转打听过。
有人告诉过他,那死胎浑身乌青,身上有斑,不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倒像是死了多时的。
只是梁帝盛怒之下,加之众位医官的话,太常的进言,他只看了一眼,便命人点了火。
仿佛那是世间至为污秽之物,眼不见为净。
没有人敢再在梁帝面前提及。
事后,他曾问过周镜央,意和的孩子到底哪里去了。她闪烁其词,只道是死了。他问葬在了何处,她便再也不答。
这些年,这是太子的一块心病。
周镜央自是知道他的痛处。越是如此,她越是有一种难以言名的快乐。朱瑁越难过,她就越快乐。
梁帝活一日,便没有人敢捅开昔日的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