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的金丝袍服,层层叠叠,周镜央挣扎着站起身来,款款回到椅子上坐下。
她的脸上,被春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清韵。
“既有当日,便知今朝。朱瑁,一切都是你和苏意和咎由自取。”周镜央拿起桌案边银桃端来的青梅酒,喝了一口,垂下眼睑。
酒盏中,青梅酸甜,香气浓郁。
周镜央口上的胭脂,沾了一点在那酒盏的边沿上,就像陈年的血污。
“苏意和,她与我是一样的人。不过是比我早一些入王府而已。便是早那么一步。你便将我打入泥里,将她捧上云端。我周镜央在宫里冒死给你筹谋,你朱瑁在宫外竟然要娶她。娶一个屠户的女儿。你要给她凤冠霞帔。配么?她配吗?我得不到的东西,她凭什么得到?我来栽树,她来乘凉?笑话!”
她又笑了起来。
“当日进宫,是你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你。”
“对,是我自愿的。可我为什么自愿,你想过没有?”
周镜央仰头饮尽盏中酒,她将戴着金甲的手放在心口:“自始至终,我比苏意和更爱你。我为了你,可以忍受这世上所有的腌臜!我为了你,可以跟天斗,跟地斗,跟所有人斗!”
太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是吗?你是为了我吗?恐怕日子久了,你把自己都骗过了吧。你谁都不爱,你只爱自己。你真的以为,意和只是比你早入王府吗?”
十五年前。
离京不远的冀州闹了灾,有不少难民涌入京都。
难民频频生事,京畿巡察使忙得不可开交。
难民偏找高门大院闹事,或是官员府邸,或是王府侯门。
恭王府门口亦涌来不少人。
周镜央劝恭王,为了阖府安全,关紧府门,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卷入殃祸。
意和却劝恭王开府施粥。
周镜央道:“若是起了这个先例,恐王府门前再不得安宁。京中生乱,殿下理应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