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战报之上,从未讲过此事?”
梅川慨然道:“上马带胡钩,翩翩度陇头。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将军说过,受过的伤,不必写在战报上去讨封。为人臣子,尽忠报国,纵是无有封诰,也是应当应分的。故而,微臣自入宫为陛下的医官以来,亦不曾提及此事。”
殿内的风向倏尔扭转了。
那无有战功却身受重封的周司马颇有些尴尬。
众臣们不胜唏嘘。想不到,为了攻破天安,苻妄钦竟做了如此大的牺牲,却不言不语。
梁帝沉吟一番,从龙椅上起身,亲自走上前,扶起苻妄钦,叹道:“爱卿乃大梁鼎臣是也。”
此时,殿内诸人皆跪在地上,齐声道:“主圣臣良,大梁国祚万年。”
宴席散了。
南平公主的婚事,自是作罢了。
周贵妃有些怏怏不乐,但却无可发作。恰太监小司不小心撞到了宫女银桃手中的汤羹,周贵妃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没有根的东西,上不得台盘!不识抬举!”
一旁的淮王见母妃动了大怒,吓得一声也不敢言语。
南平公主似是觉得有些窘,宴席初散之时,便命宫人掌着灯,早早地回了寝殿。
梁帝抓过周贵妃的手,道:“镜央,仔细手疼。”
周贵妃嗔道:“奴才们笨手笨脚的。”
梁帝像哄孩儿一般,道:“好好好,那便不要这个奴才伺候了,将他打发到宫门口去守夜,何如?朕让李总管给你派聪明的来。”
周贵妃知趣地借坡下驴,挽过梁帝的胳膊,温柔道:“谢陛下,今夜宴饮想必是乏了,臣妾伺候您安歇去吧。”
梁帝点点头。
老太监掌着灯,一行人往未央宫去了。
梁帝边走边叮嘱侍女银桃,要俯身拿着金沙在前面铺路。因黄昏的时候下了点小雨,他生恐地上的积水湿了贵妃的绣鞋。
淮王悄悄地溜去医官署,他袖中掖了一块冰糖梅子糕,因为宴席上觉得好吃,便去向胖胖的御厨讨了一块儿,想送去给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