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心内吹过一缕苍凉的风。
这个孩子,在史书上,结局很不好。
如果,他不做帝王,便可避免那一切的悲剧了。
高高在上的龙椅,于他而言,是洪水猛兽,是滔天大祸。
梅川压低声音,缓缓道:“圣上现在醒转了,你不必去崖州了,不要怕。往后,你记着,什么东西都不要跟太子殿下争,明白吗?”
淮王似懂非懂,道:“可是,母妃和舅舅不是这样说的。特别是舅舅……”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嘴:“二表姐,我悄悄给你说,我不喜欢舅舅。他对我抱的希望太沉了。沉得像宫门口的大钟,敲一声,便闷闷地响。我……我有点怕他。虽然他待我极好……可我不要那样的好……”
一个方脸女子走近,口中喊道:“殿下,淮王殿下——”
淮王连忙起身,道:“二表姐,母妃宫中的银桃来寻我了,我要走了。二表姐,我下次再来找你……”
他边走,边回头。
仿佛害怕再也见不到梅川了。
这个孩子是孤独的。梅川想。
纵居绮罗丛,纵金奴银婢,可他非常孤独。
少年的孤独,同那池水中的浮萍一样,碧绿而明净。
医官署后院有几间空屋子,原是当值守夜的医官歇息的地方。老太监命人收拾了最东侧的两间,安置梅川和安香住下。
安香下了马车,见到梅川,踩着繁星的清朗暮色向她走来。
自梅川午时跟着苻妄钦进宫,她的心一直悬着。见梅川无恙,她方才松了口气。
晚风习习,星如萤火。
梅川与安香在屋内说着话,忽听叩门声。
梅川走上前,小心地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