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一样的身躯终于倒下。
安香握着刮刀的手已满满都是汗。夜风吹着她单薄的身躯。月亮那么圆,却又那么远。
时允瞧着她,想开口说什么,却有些窘。
他要杀她。她却救了他。
沙场的汉子,什么都使得,就是欠不得女人的人情。
他挠了挠头,走近她,清了清嗓子:“我……你……那个……”
安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回过神来,只简短地说了句:“人跑得,粮草跑不得,往西一里路,有一处隐蔽的地窖……”
时允明白了。
大喜过望。
是啊,孙瘸子和几个军营中的重要人物虽然逃跑了,但是粮草是跑不得的。此番不仅重创齐军大营,还能收获一大批粮草。
对于行军在外数月的大梁军队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时允俯身,傻愣愣地朝安香行了个军礼。
安香并未理会,只看了看马背上的梅川。
至次日天亮时分。
军营里的大齐兵士尽数被俘。
时允按安香所指,找到了地窖,寻得十余车粮草。他指挥着手下将这些粮草依次运回。
杀了一夜的苻妄钦下了马,青龙长刀绑在腰间。他大踏步走进那个主营帐。他知道,这是孙瘸子休憩办公之地。
孙瘸子,“黄泉阵”的传承者,大齐已故第一猛将薛之庆的唯一弟子。他运用兵法出神入化。他腹有谋断,决策千里。
他弱如扶病,齐王却许他指挥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