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他踱到苻妄钦跟前,拱手行了一礼:“苻兄——”
苻妄钦瞧着他,还了一礼:“周大人病势如何了?”
周司马道:“谢苻兄挂念。得苻兄庇佑,好多了。”
他话锋一转:“听闻,此番胜仗与北齐的细作有关,是吗?”
苻妄钦并不作答。
周司马咂摸着嘴,又道:“北齐的精锐撤得真真儿是离奇……苻兄,愚弟近来读书,有一词甚为不解,想请教苻兄。”
苻妄钦低头饮酒,并不看他。
他缓缓地说了四个字:“拥寇自重。”
苻妄钦克制着自己不动怒。
梅川却不知何时出现了。她面有惊色,向周司马道:“大人,方才见两个女子趁乱从您的营帐中溜出来,跑了。您快赶去瞧瞧——”
周司马一听,拂袖而去。
他一走,梅川便偷笑起来。
苻妄钦仰头喝了盏酒,不动声色道:“人是你放的?”
梅川“嗯”了一声。
人确实是她偷偷放的。两炷香的工夫过去,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她才装模作样来禀报。
那周司马,抢了良家女子在营帐中,供己作乐,昏天黑地,实在可恶。
梅川以为苻妄钦会指责她几句。
但是没有。
他只是招手唤她:“来,同我饮酒——”
周司马有了这般猜疑,难保不会禀报梁帝。
焉知明日,朝廷不会下第四道金牌?
数盏酒下去,苻妄钦有些微醉。
他紧抿着嘴唇,向梅川道:“谁人相信我苻妄钦的赤胆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