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他,与谋算大齐敌军时的他,并不相同。
大齐是外贼。
那青袍副将却是内鬼。
时允恨恨道:“将军提拔赵甲从小卒到如今,不承想,他却做出这般狼心狗肺之事。”
通敌叛国,背叛苻妄钦的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的小兄弟。所以,他选择自己在林子里亲自解决。方才,梅川在马上乍见到他的那一刻,正是他手刃赵甲之时。
“我的人,只能我来杀。”说话间,他一跃上了马。
梅川猝不及防被他拉到身前。
“随我回营。”
高大威猛的赤红马,在他的胯下格外温顺。
西南二月的夜晚,有些清寒,亦有些春意萌动。
今晚的苻妄钦被袍泽之谊所伤。梅川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蓦然感受到他坚硬之下的柔软。
他甚至不经意间两次回头看林子中赵甲的尸体,像是与这段情意默默诀别。
这个狗男人,或许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冷血。梅川想。
“莲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梅川扭头,看着“莲若”道。
那会子,她以为军营大难临头,想到的,是保莲若的平安,将她送回故乡。然而,现时,既军营无事,还是让莲若同自己一起回去的好。
一则,莲若这回泄露了大齐的机密,恐被追杀,留在大梁军营,反倒安全些;二则,她父母俱亡,无有亲友,纵回去,也是孤苦一人,不如与梅川姊妹两人在一处,彼此照应。
“莲若”凝神想了许久,点头答应了。
苻妄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马在夜色中飞奔。
到了离军营三余里处,苻妄钦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