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露出来。
梅川一霎时觉得血往头上涌,她失控地叫了一声:“莲若!”
她慢慢俯身靠近笼子。
不由自主地,泪落如雨。
“莲若……”
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鹅蛋脸,眼角熟悉的痣,真的是莲若啊。
梅川是孤儿。她无父无母,无有亲眷。好友莲若,是她唯一的温暖。
莲若曾用饭盒装了她母亲做的饺子带给梅川,怕冷了,就放在怀里暖着。梅川吃着热饺子,吃着吃着,就哭了。
莲若的母亲是个极好的人,她做什么都做两份儿,一份儿给自家闺女,一份儿给梅川。她总笑眯眯地说,自己有两个女儿,将来会有两个女婿,她得做个公平的丈母娘。
然而,四年前,也就是梅川在外科工作的第三年,莲若出了意外。
梅川清楚地记得,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她在科室值班,电话急促地响起。莲若出车祸了,被送到医院。
莲若躺在手术台上,梅川是抢救她的医生。
她看着血肉模糊的莲若死在她面前,情绪顷刻间崩溃了。
那种无力感像洪流,将她吞噬。
她从此离开了医院,离开了外科,离开了手术台。
莲若啊。她的莲若。
她那在廿多岁便定格了的莲若,后来的好些年,一想起便会无尽叹息。
笼中的女子并不应她,眼中满是迷茫。
梅川擦了擦眼泪,坚定地对那兵丁说:“放开她。”
兵丁一头雾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苻妄钦。
他练罢兵,在营中四下走走,听到此处有动静,便赶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