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场平和的,是章绶时日无多、行将就木的消息。
戚照砚在御史台听见一直跟着章绶的长随来通报此事的时候,当即抛下了手中的笔,和同僚打了个招呼,便直接骑马去了章绶宅子上。
他见到章绶的时候,章绶面容枯槁,眼睛闭着,唇上也不见半分血色。
戚照砚跪在他榻前,连着叫了章绶好几声“老师”,章绶才缓缓地睁开浑浊的眼眸。
章绶喘了几声粗气,才看向自己跟前的长随:“你怎么把观文叫过来了?”
长随面上是难以抑制的悲哀,“您病得这般重,膝下又没有子女,半梦半醒的时候时常叫戚中丞的表字,小人便以为……”
章绶长长地匀出一息来:“到底是我病糊涂了。”
长随又求助似的看向戚照砚:“戚中丞,郎主素来听您的劝,您好歹劝他吃点药,小的怎么说他都不听啊。”
戚照砚心底一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章绶:“老师,您为何不告诉我?”
章绶勉强笑了笑:“我今年已经七十三了,这人间也是看够了,你最近又忙。”
戚照砚慌不择路,转头看向长随:“去请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