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远微想起年少的事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不由得笑道:“那时是真得不知轻重、也不知愁绪,总以为自己的目光所至便是天下。”
卢峤偏头过去,看着荀远微扬起的眉,心一时也跟着软了下去,便像是一阵春风忽而拂过一般。
荀远微的目光却始终在卢宅的景致上,未曾看卢峤一眼。
卢峤也并未收回自己的视线,只是看着荀远微道:“是殿下在臣的年少岁月中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语气温柔,眉宇间尽是眷恋。
卢家家规极严,卢尚书更是被规矩缠束了一辈子,在这座冰冷的宅院中是没有人情的。卢峤的母亲陈氏,嫁给卢尚书的第十年,实在受不了那座冰冷的宅院,提出了与卢尚书和离,卢尚书只是问她想好了没?陈氏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头也不回地带着年仅八岁的卢峤回了颍川老家。
卢尚书平生只去过两次颍川,一次是迎娶陈氏,另一次是在卢峤十岁那年,接他回京城的弘文馆读书,甚至陈氏在颍川病重时日无多的时候,卢尚书也没有回颍川一次,就连卢峤回颍川为母亲侍奉汤药的机会,也是求了他许久,才得来的。
卢尚书来接卢峤回京城的那日,卢峤恰巧与荀远微、荀远泽出去玩了,当晚回家便被卢尚书带走了,甚至没来得及给荀远微道个别,回到京城后,便被卢尚书罚着在卢家家祠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刚从娘家回来的王老太太得知此事,才将卢峤从祠堂领走。
荀远微在意识到他的视线后,将头转过来,与此同时,卢峤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的心头忽然浮上一层忐忑不安来。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不用多久,便到了院子中摆着宴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