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照砚闭了闭眼,眼前恍惚间又闪过了当年奚关檀州一战时的惨烈战况。
“你若是有所顾虑,不想说也无妨。”荀远微出声宽慰。
戚照砚再度睁开眼睛,看向她,语气真挚:“臣说过,今日打算和殿下坦白,便没有打算同殿下隐藏半个字。”
毕竟这件事他已经在心中藏了这么久,他对谁都未曾提起过,甚至是章绶,也没有多说过。
“臣当时离开长安时,已经查出了不少的事情,臣担心放在自己家中生出变故,便在离开时,将所有的东西放在了周尚书家中,请他代为保管,这件事,当时的周尚书是知晓的。”
戚照砚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臣当率手下亲兵突围想要去隔壁的蓟州、妫州派兵救援时,却被人埋伏于奚关和檀州之间,当时奚关未破,臣却在大燕境内被伏击,伏兵像是完全知晓我军的行迹,臣与帐下突出重围的兵士尽数被埋伏,血战之后,臣与手下士兵皆难以抵挡伏兵,帐下士兵无一幸存,臣则被掳掠去了靺鞨。”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语调渐渐放得很轻、很慢,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那场让他失去一切的战争。
荀远微听着他讲,心也跟着被揪紧了。
她本想让戚照砚不要讲在靺鞨的事情了,她心下难忍,但她又很想知晓他的过去,故而有点举棋不定。
戚照砚却像是猜出了她的心事一般,反倒朝她笑了笑:“殿下,都过去了,臣在靺鞨王庭,也不过半载时间,古往今来的战俘,不都要经历这一遭么?臣不愿向靺鞨可汗屈服,自然也免不了皮肉之苦,倒也算寻常事,比起昔日被流放千里牧羊的苏武,臣不知有多幸运,才能活着从靺鞨回来,才得以见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