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此时的荀远微和他认知中的,又不大一样了。
世人认知中的荀远微,是那个纵横沙场、战无不胜的女将军,是能让满朝文武大臣对着她临朝摄政不敢当面说半个“不”字的长公主,仿佛她生来就是自带荣华与尊贵。
但此时灯影如豆下的荀远微,说起自己的少时之事,其实也和寻常的女娘没有什么分别。
两人的身影被渐渐拉长。
荀远微说着说着或许是困了,也撑着下颔在榻前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幕,是他从前未敢设想过的。
可惜,关于他的许多事,他还无法说与荀远微听。
戚照砚轻声叹气,缓缓起身,想着将远微抱到榻上,只是才坐起身,手还未落到远微身上,远微却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有些迷迷糊糊:“你起来做什么?”
戚照砚顿时心虚,像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一般,“臣,找点水喝。”
荀远微意识并未完全清醒过来,也未曾多问,只说:“茶壶里的凉了,我让府上长随烧好给你送过来,”说着起身,“我不多留了,你也早些休息。”
戚照砚只能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荀远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意识清醒,思绪纷乱。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并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他方才没有和荀远微说清自己猜测的崔延祚的底牌是什么,远微也没有问。
戚照砚想起今日一早在大理寺自己被审讯的场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