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远微耐心道:“我不怪你。”
戚照砚这才抬眸看向远微,“臣其实欺瞒了殿下。”
他观察着荀远微的神色,在她将要开口的前一刻,抢了她的话:“臣在大理寺晕倒,实为假装,臣还有旁的事情,要和殿下说。”
也是因为他的一点私心。
荀远微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到底是没有硬下心肠来苛责,“我不走,我都听着。”
戚照砚这才道:“其实这几日所有的事情,都在臣的算计之中。”
他说着将荀远微的披帛攥得更紧。
“从殿下让臣主持此次贡举被中书令反对的时候,臣便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顺利地推过去,所以从一开始臣多次出入廷英殿请殿下勘正贡举题目起,就在臣的计划之内,但臣当时并不知晓,崔延祚会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直到贡举开始的前三日,巡视考场的时候,崔延祚让那个小吏将那个坡脚的桌子换了后,臣大致可以确定他要在此事上做手脚了。”
“臣调换两个柜子里的东西,也不是因为怕试题受潮,而是有意为之,前两日值守的分别是杨承昭和萧尚书,崔延祚要动手,不会挑在这两人值守的时候,臣值守的前两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日殿下来找臣,臣在外面竭力拖延时间,也不过是给他们机会,殿下听到的声音不是耗子,就是有人翻窗的声音。”
戚照砚说着缓了缓,气息渐渐弱了下来,但他还是坚持道:“臣在放旧版试题的那个柜子,也就是他们以为的存放正式试题的柜子上的锁子上提前涂了少许的萤石粉,若是有人动了锁子,臣一看便知。”
荀远微想起那日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时,戚照砚借烛火昏暗之故,去柜子旁的烛台上取蜡烛的动作,如今看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所以你便故意以身入局,那日在尚书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于于皋的诬陷,对于我的责问尽数认下,在我扬手给你那一巴掌的时候,你甚至躲都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