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触及国本,历朝君主对于此事的态度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荀远微知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将事情卡在这一两年的定州,让太仓署拨粮食,至于账本和户籍上的问题,在户部司和太仓署找一两个人略作惩戒便是,既安抚了民心又不至于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但当她那日在冬至大朝会上听到程拱寿说定州今年大旱,百姓为了缴纳租调甚至难以平安度过这个冬天的时候,她却想到了每次大战后,那些瘦骨嶙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他们又何其无辜?
于是固执地将事情追查了下去。
但荀远微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长治元年调取户籍册和记账册的登记名单中看到戚照砚的名字。
那上面的字尚且锋芒毕露,没有半点要藏锋的意思,就和当年的戚照砚一样,没有任何藏拙的必要。
荀远微的指尖轻轻落在“戚照砚”三个字上。
五年前,他是门下省给事中,按说户部的事情并不会经由他的手,但他却为何来查了户部司的账?莫非是当年他便知道些什么?
荀远微蹙了蹙眉,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想着要找时间去问一问戚照砚。
她前几年人不在京中,对于大燕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中人员的调动贬擢都不甚清楚,基于此,远微又去吏部查了这几年的官员升迁记录,最终将线索落在章绶身上。
荀远微想起之前在宫中碰到戚照砚,他说手中拎着的药是给章绶的,故而从府中带了些人参一类的滋补品,亲临章绶的宅邸。
章宅的长随不认得她,她也不想将身份露出去,于是托了戚照砚的名,将手中拎着的东西在长随面前晃了晃,说:“是秘书省的戚郎君托我前来的。”
长随听了戚照砚的名头,便侧身将她请进了宅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