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以白原本已经躺下来翻了个身,听见这话霎时一个机灵又翻了起来,不确定地“喵”了一声。
为了让对方更准确体会到他的情绪,他上蹿下跳地打了套拳,叫得很是欢快。
颜易拿他没办法,将兴奋过度的小猫强行按住:“怎么跟个小狗儿似的,先坐好,等过几天,复查完没问题了就送你回去。”
“但要先说好,以后若是再遇到暴雨或者其他麻烦,记得先来找我。”
这句话包含的成分过于复杂,颜易其实并不寄希望于一只猫能听懂,但或许是分离在即,他心里多少留有眷恋,也或许是还对这一决定的正确性惴惴不安,他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说出来,自欺欺人地想留点退路。
小白这么聪明,万一就听懂了呢?
下一瞬,小猫澄澈的眼睛望向他,又轻轻叫了,不知听进去几分。
但这对颜易而言便足够了,他权当做是回应和允诺。
岑以白也确实是在回应,相较而言,从前那样的相处状况就很好,他享受那样的亲疏距离,也乐意跟颜易当时常见面的朋友。
但他们不能是宠物与主人的关系。
岑以白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很感谢颜易救了他,但这是颜易的家,他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流浪猫,是无法在这里久住的。
虽说养伤的这阵子他过上了比待在训练所时还无忧无虑的生活,有新鲜的从未见过的玩具,有冷了就供暖、热了就制冷的神奇房子,每天一睁眼都能看到颜易为他装在干净猫碗里的水和食物,饥寒似乎在一点点离他远去,岑以白不再需要担惊受怕。
这些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比流浪时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不知强上多少。
但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欢愉是偷来的,不知何时就会被夺回去,他很快又会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再待下去,他会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依赖性,到那时再归于落魄时,铺天盖地的落差与痛苦将会把他吞噬掉。
只要他离开得早,落差就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