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只能拥有一段关系,而不能完全拥有另一个人。
这是她在无数次离别中,学会的道理。
她总是在离别。
儿时和父母,少时和待她还不错的戏班子老头,再后来跟孙嬷嬷,跟姜国,跟莫勒钦。
她习惯了这种一段又一段的关系。
在与赫连煊最快乐的时光里,她都没想过会与他长长久久,会彻底拥有他这个人,因此,她格外珍惜跟他共度的每一刻,想着若有一天同他分开,她也不虚此行。
穆凝姝看向他,挠挠额头,轻快道:“欸——你别这种表情,我愿意去,你该高兴才是。我长得美,性子又好,无论跟着谁,都能过得很好。使臣也说了,祯跶单于对我一见钟情。等我到了那边,一定多为赫连部美言。”
她再度踮起脚,亲吻在他另一侧脸颊,轻声道:“就这样吧。再见,赫连煊。”
阏氏本人主动请行,赫连部与祯跶部的交易很快谈妥。大家虽知道不该表现出欣喜,但王庭中凝重紧张的氛围,放松许多。
侍女们替穆凝姝梳妆。
她指尖划过浅粉芍药纹床幔,心绪飘然。
敕加人喜欢芍药,认为它美丽动人,象征荣华富贵和真诚不变的爱情。在姜国文化中,芍药却意味着“将离”。
之前她一直遗憾未有身孕,而今看来,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让她在离去时,可以不要牵挂太深,太难过。